那棵杏树

  六月正是青岛吃杏的季节,五月品樱桃,六月摘桃杏。到著名的城阳品少山杏,还有西海岸的铁山杏,让你真正感受青岛杏的甜蜜味道,不仅市场门店,就连清晨傍晚的小街小巷都摆满了卖杏的小摊,真可谓空气中都弥漫着蜜杏的香甜。也让我想起了故乡家门口,父亲栽的那棵杏树。

  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娃,50多年前,我们那里因土壤盐碱化严重,别说是杏树了,就连杨树都很难栽培,只有满野的红柳树。

  我的父亲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、植树,所以我家的屋前屋后全都载满了柳树,好像是在我六岁那年春天,父亲周末回来,带回来三棵小树苗,父亲把它们种在了家门前的空地上。爷爷问这是什么树,父亲告诉是杏树,那时的我们,只听说过杏,不用说吃了,就连见都没见过,更何况这树呢。爷爷说不好种吧?咱这盐碱地,父亲说试试吧,人家给说了怎么种,只是咱们嫁接不了,不经过嫁接接的杏酸涩不能吃,就当给孩子们观赏玩耍吧。在父亲的精心呵护下,三棵小树苗都活了,可到了冬季,没有看护好,让牲口给把两苗小杏树遭害了,这剩下的一株,好像懂我们心思似的,渐年成长,而且每到阳春三月,杨柳吐青春风拂面,杏花含苞待放。

  这是我们村里最早的,也是唯一的杏树,每年春季自然就成了全村的一个亮丽景点,每日都有不少邻里村民前来观赏。

  虽然我们没有吃过一颗杏,但那每年盛开的杏花却是我们姐妹的最爱,书页中,小辫上,就连家中的那只大花猫,小黑狗头上,门框窗户上也插满了杏花,最让我不能忘记的是妈用白面做的各种小动物,蒸熟后,插在开满杏花的枝桠上,然后放屋檐下风干,麦香杏香和着太阳的暧昧,那叫一个酥脆,引来多少小伙伴羡慕的口水。夏秋杏花落后枝繁叶茂,绿茵浓浓,树下又是我们乘凉玩耍的好地方,我们姐妹俩端着饭碗坐在树下,边吃边聊好不开心。

  后来,因为各种原因,杏树被砍了,母亲找村里的木匠用杏树做了一个小炕桌,从此它成了我们家团聚的核心,每天我们围坐在它的身旁,品尝着妈妈的味道,聆听父亲的教诲;多少个漫漫长夜,半夜醒来,看到妈妈还坐在小炕桌前,在昏暗的油灯下,给我们缝制暖心的衣服;是小炕桌陪伴我们温习功课,增长才智,从小学到初中跨进高中的校门,开始人生的旅程。

  如今,家乡的那颗杏树,连同老屋都无踪迹。在这炎热的盛夏,繁乏之余偷得几片绿茵的慵懒,泛黄的记忆连同心底的那棵杏树,老屋的小炕桌一点点从心底流出,思绪又回到了那乡村乡愁的记忆里……文/张 丽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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